欢迎来到 - 甜蜜文章网 !    
当前位置: 首页 > 诗歌大全 > 现代诗歌 >

台湾现代派诗的领袖纪弦:劝青年朋友多想少写

时间:2018-09-11 15:29 点击:
但凡爱诗之人,几乎无人不知纪弦。早年,他曾用笔名路易士,其本名叫路逾。他的诗歌成就可与艾青、臧克家、冯至、卞之琳等大诗人比肩。纪弦纵横诗坛长达七十余年,出版过数十部诗集。1935年,他就与徐迟、戴望舒、杜衡创办《新诗月刊》。去台湾后,他成为

  但凡爱诗之人,几乎无人不知纪弦。早年,他曾用笔名路易士,其本名叫路逾。他的诗歌成就可与艾青、臧克家、冯至、卞之琳等大诗人比肩。纪弦纵横诗坛长达七十余年,出版过数十部诗集。1935年,他就与徐迟、戴望舒、杜衡创办《新诗月刊》。去台湾后,他成为台湾现代派诗的领袖,名列台湾十大现代派诗人之首。

  提起纪弦,人们的脑海中顿时会出现这样的形象:高高的、树一般笔直的身躯,冷静的、沉思的面容,被从大脑里“释放”出的智慧之潮冲击成半直立的、两分式的发型,瘦瘦的、但却如钢筋般有力的手里握着一个大烟斗,在临窗远眺。这就是纪弦经常“想诗”的动作和神态。随着一圈圈白色烟雾的升腾缭绕,一首首饱含着哲理意蕴,还带着思索的温热的美丽诗篇便出世了。

  纪弦曾于20世纪50年代写过一首叫《现实》的诗:“甚至于伸个懒腰,打个哈欠/都要危及四壁和天花板的!/匍匐在这低矮如鸡埘的小屋里,/我的委屈着实大了:/因为我老是梦见直立起来,/如一参天古木。”这精粹凝练、内涵深邃、象征性极强的诗篇,不是一般的急就之章,而是从思想隧道中,从社会生活的底层,抽出一根根带血的思维,织绣而成的艺术珍品。诗人将当时的台湾现状比作鸡窝,而将自己比作参天古木,且把矛盾推到了最尖锐的极端,要么把鸡窝拆掉,要么把古木折断,二者必居其一,毫无调和的余地。

  1995年9月15日,纪弦在美国加州的住所给我来了一封信,谈到他的现状和他写诗的方法与原则。信中写道:

  我今年82岁了,可是,除了外形老得十分难看外,健康尚佳。心情愉快,而且写作不辍。我不是不服老,只不过这具机器还有用,还不到报废的程度,所以,我每天都在工作。五点半起身,早餐后六点多就开始了。直到八点左右,方告一段落。这叫晨课。有时写散文,写诗论,也包含给朋友们写信在内。但很少写诗,这话怎么讲?原来诗是“想”出来的。而非写文章那样的“写”出来的。我经常在“想”诗,如有所得,就记下来,放在一边。等过了些时日之后,再拿出来看看,觉得尚可,就再三修改,直到满意为止。如果不行,就撕掉它。我常凭着自己的经验,劝告青年朋友多想少写”,其奈他们不听老人言何?

  这段文字表现了纪弦一贯的自我调侃、风趣洒脱的文风和乐观开朗、潇洒不羁的性格。20世纪五六十年代,他是台湾新诗现代派的代表人物,其新诗“移植论”的观点曾遭到激烈批判。我在《台湾新诗发展史》中,也对他的诗歌理论进行了猛烈抨击。但纪弦从来是对事不对人。我们观点对立,但生活中依然是朋友。台湾另一位大诗人覃子豪,与纪弦的诗歌观点针锋相对,批驳纪弦十多年,但两人仍然非常友好。大诗人高风亮节,胸襟如大海。纪弦到了八十多岁仍然精益求精,笔耕不止,真令我辈崇敬不已。

  20世纪30年代,新诗还处于幼年时期,纪弦就不遗余力地为新诗奔走,办诗刊、组创诗社。40年代末,他与钟鼎文、覃子豪、墨人、李莎等人一起创办《新诗周刊》,这几乎是台湾诗坛的拓荒之举,之后他又独资创办《现代诗刊》。1956年,他组创了几乎囊括台湾整个诗坛的现代派诗社,全台湾的著名诗人几乎被他聚于旗下。他们把新诗从绝境引向了新生,将新诗的艺术品位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,把新诗从政治的桎梏中解救了出来,恢复了新诗的艺术生命。作为领袖人物的纪弦,在这一伟大创举中功劳卓著。后来新诗西化,纪弦虽醒悟较早,也一再纠正并呼吁,但已力不从心,收效甚微。

  纪弦在台湾诗坛虽声誉甚隆,但却处境艰难。他曾创作了慷慨激昂、穿透力极强,几乎一击即可置对手于死地的《四十的狂徒》和显示精神强者状貌的《狼之独步》。这两首诗皆是疾恶如仇的佳作,精短凝练,如匕首,似投枪,但表现方法却非常含蓄。象征性极强的《狼之独步》,读之令人不寒而栗——

  我乃旷野里独来独往的一匹狼

  不是先知,没有半个字的叹息

  而恒以数声凄厉已极的长嗥

  摇撼空无一物的天地

  使天地战栗如同发了疟疾

  并刮起凉风飒飒的,飒飒飒飒的

  这就是一种过瘾

  狼是诗人自喻。他面对打击浑身是胆,万夫莫当。一声怒吼,天地为之战栗。诗人在“凉风”二字后连用了六个“飒”字,把狼的勇猛和威武提升到了无以复加之境。只有这种山摇地动般地震撼,才能以正压邪。纪弦用象征、暗示的手法,把诗的主题、诗的震撼力和威慑力,都表现到了最佳的境地,把诗歌主人公的形象和性格展示得非常充分。在现代诗歌史上,能把象征和暗示运用得如此精练地道、炉火纯青的诗人,恐怕还不多见。

  纪弦是个性格孤傲、宁折不弯的汉子。他时时以笔直挺拔的槟榔树自喻。到台湾后,他以槟榔树为题,一连出版了槟榔树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五部诗集。一提起纪弦,就让人想起槟榔树;一提起槟榔树,就让人想起纪弦。槟榔树的笔直挺拔和纪弦的刚毅正直,已融合到了一起。纪弦虽然正直强悍,但却并不目中无人,也不以精神贵族自居。遇到不同见解,他不急不躁,坚持平等交流,一派宽容的长者风度。

  1989年,拙著《台湾新诗发展史》在台湾出版,我在书中对纪弦诗歌理论上的“移植论”和西化主张作了尖锐批判。纪弦看了之后,曾于1994年1月16日给我来了封信。信中说:

  对于先生的评论和分析,虽有些地方不能完全同意,但我必须尊重先生的看法。至于先生对我诗艺之过奖,这一点,我不但能接受,而且已把先生大名列入我的知音名单中了。谢谢先生!

  大家有大家的风范,大家有大家的高度。蓝天高阔,海洋深邃,大山巍峨,它们无声地给予,默默地奉献。但是宇宙是公平的,给大海以浪花,给天空以彩虹,给高山以朝阳,而我献给纪老的是内心的热爱和敬慕。


数据统计中,请稍等!
顶一下
(0)
0%
踩一下
(0)
0%
------分隔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